杨国桥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支行储蓄存款合同案

(银行卡遭伪造)

法官观点

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

(1)储户的银行卡被复制后,用复制的银行卡从银行ATM自动柜员机上盗走储户存款,该损失应由谁承担以及承担责任的大小;(2)密码丢失的举证责任以及密码的功能和作用

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二审法院也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第一种观点是银行承担全部责任。持该种观点的人认为:(1)储蓄合同的性质属于贷款合同,储户将货币存入银行后,银行借入资金,货币的所有权由储户转移给银行,储户享有的是对银行的债权,而无须存款的所有权,银行只需到期支付利息和本金给所有人。当不法分子伪造银行卡盗取账户资金时,该不法行为侵害的是银行货币的所有权,银行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银行与储户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未受到实质影响。(2)储蓄合同是单务合同,银行只有义务而无权利,储户只有权利而无义务。(3)密码设定虽掌握在储户手里,但并不改变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密码设定是储户为保护自己资金的安全而设定的,是储户的权利而不是其义务。虽然在ATM机上要求必须设定密码,但是也不等于银行已将防范的风险义务委托给储户履行或者储户对由自己承担风险已认可而银行可以免责。因此,金融机构如果不管银行卡的真伪,以密码是否正确来认定是否正确支付,而将防范的风险完全交由储户承担,是不合情理的。(4)银行作为储蓄凭证的发证机构,掌握或应当掌握银行卡的制作技术和加密技术,具备识别真伪的技术能力和硬件设施,故应当承担对银行卡真伪的实质审查义务。银行的ATM机或柜台计算机系统代表银行进行交易,如果伪卡能够通过银行交易系统进行交易,可能的解释只能是银行卡的技术含量太低或计算机系统存在着重大缺陷。因此,确保真卡交易,是银行的电子设备必须达到的最起码要求。安全是银行最基本的法定义务。除了设备方面,银行以其强大的力量和专业的知识,更能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损害,更有可能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危险的发生。如金融机构可以动用适当的人员对自助银行进行巡逻,可以配置监控录像,减少不法分子的可乘之机,提醒储户犯罪分子可能采取的手段,提高储户的防范意识,还可以通过在磁条信息上增设偏移量或将磁条换成芯片卡,以有效识别银行卡的真伪。因此,安全义务的责任也应由银行承担。

第二种观点则是本案判决结果的观点。(1)关于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按照双方在办卡时的约定,储户要妥善保管好自己的银行卡和密码,因持卡人保管不当造成的损失,银行不承担责任。这就规定了储户的义务,并非储户只有权利而没有义务。(2)关于被复制卡盗取资金的法律问题和技术问题。由于办卡时的条款是由银行设计的格式条款,故卡被他人复制以及利用复制卡盗取储户资金的损失该如何承担,并没有明确约定,银行法规也没有对此明确规定。但从实际情况来看,我国所有的自动柜员机都是全国通用的,采用复制技术所造的复制卡在密码相符的情况下也能取款,正因为受技术所限,密码的设置与保管就显得尤为重要,另外保护好卡上信息不被犯罪分子所复制也非常重要。(3)密码的设置与作用。对于防止银行卡资金被盗我们以通俗的说法叫作两把“钥匙”防范银行卡上的资金被盗,一把是银行卡,一把是密码,仅仅有复制卡,尚不能把资金取出,只有相符的密码才能将资金取走。对于密码的设置是储户在申请办卡时就同意设定的,而且这一方式已经广泛得到人们认同,设置密码的功能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为防止存折丟失而起的保护资金安全作用,就目前的作用来看最主要是防止资金被犯罪分子所盗取。密码,是由储户本人设置,记忆在自己的大脑中,银行以及工作人员并不知晓,除了一些简单的密码设置方法被他人猜出之外,密码被他人破译的难度非常大,因此密码的保管人是储户,故保管责任也在储户,而不能由银行举证储户的密码不是由银行泄露的。在案件尚未侦破的情况下,由于保管责任在储户,只能推定储户保管不善导致密码丟失;而银行并不知晓储户自己设定的密码,我们目前也只能推定对密码的丟失银行没有责任,因为我们无法确定犯罪分子是在自动柜员机上加装某些设备偷窥密码还是通过其他途径获取的,基于此,由储户自己对密码丢失承担责任。(4)银行之所以要承担部分责任,是因为银行应在预防犯罪上更有所作为。虽然银行在一些小的方面也在不断改进自己的一些做法,但远远不够。目前自动柜员机的周边环境让储户承担较大的风险,银行卡也是由银行单方设计和发放的,故让银行承担一定的责任,有利于银行改善环境,预防犯罪,且银行从银行卡的经营上享受低成本所带来的利益大于储户,故判决银行承担一定责任也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

1.判决书字号

一审判决书 :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09)万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

二审判决书 :海南省海南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 :储蓄存款合同纠纷  

3.诉讼双方

原告(被上诉人):杨国桥,男,汉族,万宁市东沃镇明丰村委会南坡村村民,现住万宁市市委大院宿舍。

委托代理人(一审):严思玉,万宁市诚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一审):陈代敏,万宁市诚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支行。

法定代表人:裴学敏,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一审、二审):王丹,中国工商银行海南分行法律事务部职员。

委托代理人(一审、二审):李进武,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支行职员。

4.审级 :二审

5.审判机关和审判组织

一审法院: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

合议庭组成人员:审判长:李小玲;审判员:杨汉平;人民陪审员:牛牧

二审法院:海南省海南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合议庭组成人员:审判长:陈海燕;审判员:蔡大武;代理审判员:符强

6.审结时间

一审审结时间 :2009年9月14日

二审审结时间 :2010年5月21日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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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参考文献格式:[1]国家法官学院,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中国审判案例要览.2011年商事审判案例卷[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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